陈平原:作为一种生活方式的“读书”
来源:四号线网 发表于2019-07-19 06:04:00 编辑:稻盛和夫
摘要: 阅览这一行为,在我看来,自身就具有某种特别的神韵,值得一再欣赏。在这个意义上,阅览既是手法,也是意图。仅仅这种兼具手法与意图的阅览,并非

 

陈平原:作为一种生活方式的“读书”

 

陈平原:作为一种生活方式的“读书”

 

陈平原:作为一种生活方式的“读书”

 

陈平原:作为一种生活方式的“读书”

阅览这一行为,在我看来,自身就具有某种特别的神韵,值得一再欣赏。在这个意义上,阅览既是手法,也是意图。仅仅这种兼具手法与意图的阅览,并非随时随地都能取得。在《大英博物馆日记》的跋文中,我引了刘义庆《世说新语》“任诞篇”里的王子猷夜访戴安道的故事。真期望“读书”也能抵达这个境地:“吾本乘兴而行,兴尽而返”,何须考试?何须拿学位?何须非有作品不行?当然,如此无忧无虑、无拘无束的“读书”,是一种抱负境地,现实日子中很难完结。但虽不能至,心向往之。

一、读书的界说

什么叫“读书”,动词仍是名词,广义仍是狭义,是“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”的读书,仍是“学得好不如长得好,长得好不如嫁得好”的读书?看来,议论“读书”,还真得先下个界说。

“读书”是人生中的某一阶段。朋友碰头打招呼:“你还在读书?”那意思是说,你还在校园里饱尝那没完没了的听课、温习、考试等折磨。可假如终身教育的思路盛行,那就能够安然答复:活到老学到老,这么大年岁,还“背着那书包上书院”,一点也不古怪。

“读书”是社会上的某一作业。什么叫以读书为作业,便是说,不拿手使枪弄棒,也不是“商人重利轻分别,前月浮梁买茶去”。曩昔称读书郎、墨客,现在则是教授、作家、研讨员,还有许多以阅览、写作、考虑、表达为生的。

“读书”是日子中的某一时刻。“都什么时分了,还学而不厌?”新年放假,你还沉湎书海,不出外旅游,也不到歌厅舞厅玩乐。

“读书”是精力上的某一状况。在绵长的中外前史上,有许多文明人顽固地认为,读不读书,不只牵涉行为,还影响精力。商务印书馆出书加拿大学者曼古埃尔所撰《阅览史》(2002),开篇引的是法国作家福楼拜1857年的一句话:“阅览是为了活着。”这么说,不曾阅览或现已离别阅览的人,不就成了酒囊饭袋?这也太可怕了。仍是我国人温文些,你不读书,最多也仅仅讪笑你庸俗、懒散、不进步。宋人黄庭坚《与子飞子均子予书》称:“人胸中久不用古今灌溉之,则俗尘生其间,照镜觉面貌可憎,对人亦语言无味也。”问题是,许多人自我感觉很好,照镜从不觉得面貌可憎,这可就费事大了。

这四个界说都有道理,得看语境,也看爱好。曾经说“学而优则仕”,现在变了,是“仕而优则学”——这后一个“学”,当然是装腔作势的了,“‘官大学识大”嘛。我国特有的学历高消费,让人哭笑不得。假如有一天,连校园里看大门的,也都有了博士学位,那绝不是我国人的自豪。眼看着许多年轻人盲目“考博”,我心里凉了半截,我当然知道,都是找作业给逼的。这你就很简单了解,许多皓首穷经的博士生,一踏出校门,就再也不挨近书本了,还美其名曰“实践出真知”。

想到这些,我才分外赏识那些不为文凭,凭自家爱好读书的人。在北大教学,天然是看好自己的学生;可对那些来路不明的“旁听生”,我也不敢小看,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只需不影响正常的教学秩序,教室里有位子,你虽然坐下来听。这种不太契合校规的通融,其实更适合孔夫子“有教无类”的想象。

拿学位有必要读书,但读书不等于拿学位。这其间的间隔,何止十万八千里。1917年,蔡元培到北大当校长,开学讲演时,专门谈这问题,期望学生们以学识为重,不要将大学看做文凭贩卖所(《就任北京大校园长之讲演》)。第二年开学,蔡先生再次着重:“大学为朴实研讨学识之机关,不行视为养成资历之所,亦不行视为贩卖常识之所。”(《北大一九一八年开学式讲演词》)日后回想北大十年,蔡先生很满意,认为他改变了我国人关于大学的想像(拜见《我在教育界的经历》以及《自写年谱》)。现在看来,蔡先生仍是过于达观了,成为“贩卖常识之所”的大学,以及视大学为“养成资历之所”的学生,当今我国,举目皆是。

大致感觉是,今日我国,“博士”吃香,但“读书人”落寞。所谓“学而不厌”,变得很不达时宜了。至于你说读书能“脱俗”,人家不稀罕;不只不忌讳“庸俗”,还以俗为雅,乃至“我是流氓我怕谁”。

二、读书的本钱

现在盛行一个说法,叫“经济学帝国主义”,说的是经济学家对自家学识过于自信,不只谈经济,还谈政治、文明、品德、审美等,好像经济学理论能处理一切问题。所以,讲时机,讲功率,讲本钱核算,成了最大的时髦。你说“读书”,好吧,先算算投入与产出之比,看是否值得。学生挑选专业,除个人爱好外,还有本钱方面的考量,这我了解。我不谈这些,谈的是作为一种日子方式以及精力状况的“读书”。

作为一种物质形状的“书本”,与作为一种社会行为的“读书”之间,有某种奇妙的联络,值得细心钩稽。这儿所议论的“读书本钱”,带有戏拟的成分,可博诸位一笑。

那是一则现代文学史上的公案。这么多劝学诗文,最风趣的,莫过于《礼拜六》的说法:“买笑耗金钱,觅醉碍健康,顾曲苦喧嚣,不若读小说之节俭而安泰也。”也便是说,读书好,好在既廉价,又卫生。“一编在手,万虑都忘,劳瘁一周,清闲此日,不亦快哉!”(王钝根《 礼拜六 出书赘言》)《礼拜六》诸君越说越邪乎,乃至在报纸上登广告:“宁可不娶小老嬷,不行不看《礼拜六》。”这下子可激怒了新文学家,叶圣陶撰《凌辱人们的人》,称:“这真实一种凌辱,遍及的凌辱,他们凌辱自己,凌辱文学,更凌辱别人!”宁肯不娶小老婆如此,当然是噱头,不行取;可也说出实情:跟着出书及印刷业的开展,书价下降,普通人能够买得起书刊,阅览成为并不贵重的消费。最少比起大都市里其他更时髦的文明文娱,是这样。我说的不是赌博、吸毒或游走青楼等不良行为,比起看电影,听歌剧,欣赏芭蕾舞、交响乐来,读书仍是最廉价的——虽然书价越来越贵。

现在好了,大学生在校园里,能够免费上网;网上又有那么多文学、史学、哲学名著,能够自在阅览乃至下载。好歹受过高等教育,作业之余,你干什么?总不能老逛街吧?听大歌剧、看芭蕾舞,很典雅,可太贵了,只能偶然为之。所以,逛书店,进图书馆,网上阅览等,成了日常功课。可问题又来了,阅览需求时刻。

十几年前,在香港访学,跟那里的教授谈天,说你们拿那么多钱,做出来的学识也不怎样样,真实让人不敬服。人家说,这你就外行了,正由于钱多,有必要消费,没时刻读书。想想也有道理。我们都说七七、七八级大学生读书很吃苦,他们之所以心无旁骛,专心向学,除了期望追回被耽搁的韶光,还有一点,那时的引诱少。不像今日的孩子们,眼花缭乱,要反抗,很难。我的经历是,贫民的孩子好读书,一半是天分,以及改变命运的激烈期望;一半则是无法,因太时髦太典雅的文娱玩不起。不过,没联络,这种挑选的约束,有时因祸得福。作为日子方式的读书,对财力要求不太高,反而对心境和志趣要求更高些。

三、读书的姿势

在学界享有盛名的《读书》杂志,创刊号上有一名文《读书无禁区》,直接针对那时的许多墨守成规。人为地划定禁区,说这些书能读,那些书不能读,未必有作用。历朝历代,那么多禁书令,全都行不通。越是朝廷查缴的书,读书人越感爱好。不是说“雪夜闭门读禁书”吗,那但是很典雅的。就说《金瓶梅》吧,常常被禁,可士大夫家置一编,不放在桌子上罢了。

读书没禁区,可阅览有途径。也便是说,有人会读书,有人不会,或不太会读书。只说“开卷有益”,还不行。读书,读什么书,怎样读?有两个说法,值得引荐。一是淸末文人孙宝瑄的,他在《忘山庐日记》中说,书无新旧,无雅俗,就看你的眼光。以新眼读旧书,旧书皆新;反过来,以旧眼读新书,新书皆旧。

林语堂说的更风趣:只读极上流的,以及极下贱的书。中流的书不读,由于那些书没有自家面貌,随声附和。最上流的书有必要读,这不用说,谁都会这么认为。可为什么要读极下贱的书呢?极下贱的书里,泥沙稠浊,你能够去粗取精——由于社会成见,许多先知先觉者的作品,开端都曾被查缴。还有一点,读这种书的人少,你偶然引述,能够夸耀自己的博学。许多写文章的人,都有这习气,即避开大道,专寻小径,显得特有眼光。这战略,有好有坏。

金克木有篇文章,标题叫《书读完了》,收在《燕啄春泥》(人民日报出书社,1987)中,说的是前史学家陈寅恪曾对人言,少时见夏曾佑,夏慨叹:“你能读外国书,很好;我只能读我国书,都读完了,没得读了。”他其时很惊奇,认为夏曾佑老糊涂了;比及自己也老了,才觉得有道理:我国古书不过是那么几十种,是读得完的。这是教人家读原典,不要读那些二三手文献,要截断众流,从头说起。

其实,所谓的“经典”,并不是凝结不变的;不同年代、不同民族、不同阶级乃至不同性别,经典的界说在移动。谈“经典”,不见得非从三皇五帝说起不行。善读书的,不在挑选孔孟老庄那些不言自明的经典,而在断定某些尚在路上、未被认可的潜在的经典。弥补一句,我主张“读经典”,但不主张“读经”——后者有特定意义,只指向儒家的四书五经,未免太狭窄了。

谈到读书,不能不提及阅览时的姿势。你的书,是搁在厕所里,仍是堆在书桌上,是放在膝盖仍是拿在手中,是正襟危坐仍是随意翻翻,阅览的姿势不同,作用也不一样。为什么?这触及阅览时的心态,再往深里说,还牵涉阅览的志趣与办法等。举个我们都了解的人物,看鲁迅是怎样读书的。

鲁迅在《且介亭杂文·随意翻翻》中说,自己有个“随意翻翻”的阅览习气:“书在手头,不管它是什么,总要拿来翻一下,或许看一遍序目,或许读几叶内容”;不用心,不吃力,拿这玩意来作消遣,明知道和自己定见相反的书要翻,现已过期的书也要翻,翻来翻去,视野天然开阔,不太简单上当。

这“随意翻翻”的意思,挨近陶渊明《五柳先生传》所说的“好读书,囫囵吞枣”。可有必要记住,鲁迅说了,这不是读书的悉数,是“当作消闲的读书”,“假如弄得欠好,会受害也说不定的”。这便是鲁迅杂文的特色,怕你胶柱鼓瑟,说完了,自我调侃,乃至自我消解,让你培育独立毅力与置疑精力。的确如此,鲁迅还有另一种读书姿势。

就拿治小说史来说,鲁迅称:“我都有我独立的预备”(《不是信》)。将《古小说钩沉》、《唐宋传奇集》、《小说旧闻钞》三书,与《我国小说史略》相对照,不难发现鲁迅作品情绪的谨慎。比起同年代许多下笔千言、离题万里的才子来,鲁迅的学术作品真实太少;许多研讨方案之所以没能完结,与其仔细得有点拘束的治学情绪有关。可几十年曩昔了,尘埃落定,不少最初轰动一时的“名著”云消雾散,而《我国小说史略》却仍然耸峙,可见仔细也有仔细的优点。

回到读书,该“随意翻翻”时,你尽可洒脱;可到了需求“扎死寨,打硬仗”的时分,你可千万大意不得。一切议论大校园园或读墨客活的,都拣好玩的说,弄得不知内幕的,认为读书很轻松,一点都不吃力气。你要这么想,那你就大错特错了。挂在口头的轻松与压在纸背的沉重,二者合而观之,才是真实的读墨客活。

四、读书的兴趣

在注重学历的现代社会,读书与作业之间,存在着某种联络。大学里,只讲修心养性当然不行,可都变成朴实的作业练习,也未免太惋惜了。抱负的状况是,不只习得精深的“专业技能”,更养成高远的“学术志趣”与浑厚的“读书爱好”。

读书有必要求解,但怎么求解,有三种或许性:好读书,囫囵吞枣——那是名士读书;好读书且求甚解——那是学者读书;不读书,好求甚解——这叫好汉读书。后边这句,是关于晚清“好汉译作”的戏拟。自在发挥,随意误解,虽然独具匠心,却不是“读书”的正途。

陶渊明的“好读书,囫囵吞枣”,有必要跟下面一句连起来,才有意义:“每有领会,便怅然忘食”。这儿重视的是心境。所谓“古之学者为己,今之学者为人”,怎么说明?为自家功名读书,为爸爸妈妈等待读书,或许为祖国富足而读书,都有点令人担忧。为读书而读书——据叶圣陶称,郑振铎谈及书本,有句口头禅“喜爱得弗得了”(《 西谛书话 序》)——那才叫真爱书,真爱读书。读书这一行为自身,也就有了意义,不用“黄金屋”或“颜如玉”来当药引。将读书作为获取日子材料的手法,或许像龚自珍自嘲的那样“著书都为稻粱谋”,那都是不得已而为之。

古之学者,读书有得,不由得了,只好作品;今之学者,则是为作品而读书。今日我国,学术点评准则日渐刻板,学美国,“不出书,就逝世”。所以,我们碰头,不问读了什么好书,只问出了什么新书,还有申请到什么课题。真不知道假如不报课题,还读不读书。我的感觉是,这种为作品而读书的习气,很简单使阅览失掉兴趣。

作为学者,你整天学而不厌,假如仅仅为了找材料写论文,也会走向另一极点,忘记了读书是一件很愉快的工作。我自己也有这样的经验。十几年前,为了编撰《千古文人侠客梦》,我猛读了许多好的、坏的武侠小说。读伤了,致使很长时刻里,一见到武侠小说就头疼。真期望有一天,能彻底卸下学者的铠甲,无拘无束地读书。我写过两本闲书《阅览日本》和《大英博物馆日记》,那不是逞强,而是期望自己能康复关于不知道国际的好奇心以及阅览兴趣。

阅览这一行为,在我看来,自身就具有某种特别的神韵,值得一再欣赏。在这个意义上,阅览既是手法,也是意图。仅仅这种兼具手法与意图的阅览,并非随时随地都能取得。在《大英博物馆日记》的跋文中,我引了刘义庆《世说新语》“任诞篇”里的王子猷夜访戴安道的故事。真期望“读书”也能抵达这个境地:“吾本乘兴而行,兴尽而返”,何须考试?何须拿学位?何须非有作品不行?当然,如此无忧无虑、无拘无束的“读书”,是一种抱负境地,现实日子中很难完结。但虽不能至,心向往之。

陶渊明所说的“每有领会,便怅然忘食”,是许多读书人的一起领会;不只“忘食”,还或许忘了存亡。方才提到的《阅览史》中,有一幅摄于1940年伦敦大轰炸期间的相片,很感人。崩塌的图书馆,靠墙的书架并没倒下,瓦砾堆中,三个男人还在怡然自得地阅览。这当然是对立厄运,深信未来,但也无妨解读为:“阅览”现已成为必要的日常日子,成为生命存在的标志。这本书中,交叉了很多关于书本以及阅览的前史图画,很美观;惋惜的是,关于我国的,只要一幅16世纪的版刻,描绘秦始皇焚书情形。

五、读书的战略

读书,读什么书?读经典仍是读时髦,读硬的仍是读软的,读雅的仍是读俗的,专家各有说法。除此之外,还牵涉到不同的学科。我的主张是,读文学书。为什么?由于没用。没听说谁靠读诗发了大财,或许由于读小说当了大官。今人读书过于势利,事事讲究有用,这欠好。经济、法令等专业书本很重要,这不用说,世人都知道。我想说的是,审美爱好的培育以及精力探究的意义,相同不能疏忽。当然,关于志趣远大者来说,文学太软弱了,无法拯世济民;可那也不对,你想想鲁迅存在的意义。

两年前,香港学者饶宗颐先生在北大讲演,提到法国汉学家戴密微跟他说的两句话:我国文学国际榜首;研讨我国,从文学下手是最佳途径。揭露宣布时,这两句话都被删去了,大概是怕引起不用要的误解,认为是挟洋人以自重。可后边这句,其实很有理。从文学下手研讨我国,照样能够广阔,能够深邃。并且,我特别垂青一点:从文学研讨下手,简单做到无微不至,有较好的想象力与表达能力。一切这些,都并非可有可无,不是装饰品,而是直接影响你的学识境地与日子爱好。你看外国闻名的哲学家、思想家,他们的作品中关于文学经典的引述与发挥,你就了解,我国学者关于文学的阅览,遍及不是太多,而是太少、太浅。

我国传统文明博学多才,的确应该发扬光大,因而,建国学院,修清史,编《儒藏》,我都没定见。我想提示的是,今日谈“传统”,有两个不同的意义。晚清以降,我国人与西学对话、反抗、交融,并因而而构成的新文明,现已是一个不容忽视的新的传统。比方,谈文学,你只讲屈原、李白、杜甫、关汉卿、曹雪芹,不讲鲁迅,行吗?提到现代文学,由所以我的老本行,难免多说两句。不是招生广告,而是有感而发。虽然我也批判五四新文明人的某些行动,但对立将文明大革命的张狂归咎于五四的反传统。跟着我国经济实力以及国际地位的敏捷提高,许多人开端头脑发热,大谈“民族自信心”,听不得任何批判的声响。回过头来,责备五四新文明人的叛变与反抗,讪笑鲁迅的过火与孤单。我了解这一思潮的改变,但也警觉或许的“沉渣泛起”。

提到读书的战略,我的定见很简单:榜首,读读没有实践功用的诗篇小说散文戏曲等;第二,重视跟今人的日子血肉相连的现当代文学;第三,一切的阅览,都有必要有自家的日子体会做底色,这样,才不至于读死书,读书死。

古今中外,“劝学文”浩如烟海,你我都听了,作用怎么?那么多人真心诚意地“取经”,但真管用的很少。这儿引荐章太炎的思路,作为讲演的结语。章先生一再着重,平生学识,得之于师长的,远不及得之于社会履历以及人生忧患的多。《太炎先生自定年谱》“1910年”条有言:“余学虽有师友讲习,然得于忧患者多。”而在1912年的《章太炎先生答问》中,又有这么两段:“学识只在自修,事事要先生讲,讲不了许多。”“曲园先生,吾师也,然非作陈腔滥调,读书有不了解处,则问之。”合起来,就三句话:学识以自修为主;不了解处则问之;将人生忧患与书本常识相勾连。借花献佛,这便是我所了解的“读书的窍门”。(陈平原)

讲演者小传

陈平原,文学博士,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、华东师范大学“紫江学者”讲座教授。现为北大二十世纪我国文明研讨中心主任、我国俗文学学会会长。近年重视的课题包含二十世纪我国文学、我国小说与我国散文、现代我国教育及学术、图画研讨等。曾被国家教委和国务院学位委员会评为“作出突出贡献的我国博士学位取得者”(1991);获全国高校一、二、三届人文社会科学研讨优异作品奖(1995,1998,2003)等。先后出书《我国小说叙事形式的改变》、《千古文人侠客梦——武侠小说类型研讨》、《小说史:理论与实践》、《我国现代学术之树立》、《我国大学十讲》、《从文人之文到学者之文——明清散文研讨》、《我国散文小说史》、《接触前史与进入五四》等作品三十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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